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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雨连绵不绝。
我的左腿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那是年轻时在车间干活落下的病根。
趁着王梅出门去做美容,我爬上落满灰尘的阁楼,想找找那台旧的红外线理疗仪。
阁楼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我在角落里翻找着,突然,一个布满灰尘的旧樟木箱映入眼帘。
箱子的铜锁已经生锈了。我用力一拽,“吧嗒”一声,锁头掉了下来。
掀开箱盖,一股樟脑丸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最上面,放着一件小小的、鹅黄色的婴儿毛衣。
毛衣的针脚很细密,领口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葵花。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这是三十年前,我们刚结婚不久时,我妈一针一线亲手织的。那时,我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一个小生命的降临。
楼下传来了开门声。王梅提前回来了。
听到阁楼的动静,她踩着高跟鞋走了上来。
“你在上面瞎翻什么?弄得满屋子都是灰!”
她不耐烦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看到那件鹅黄色的婴儿毛衣,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毛衣,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你干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一阵钻心的疼,差点没站稳。
“留着这些破烂干什么?落灰吗!”她嫌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是我妈织的!”我红着眼眶吼道。
“你妈织的又怎么样?”王梅冷冷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三十年前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绝对不会为了生个孩子,毁了我的身材,毁了我的事业!”
三十年前的记忆,像毒蛇一样咬住了我的心脏。
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她升职的关键期。
她突然一个人去了医院。等她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手里甩给我两张单子。一张是流产手术证明,另一张,是上环同意书。
她先斩后奏,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斩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如果你想要个生育机器,你当初就不该娶我!”王梅的声音在大雨中显得格外尖锐。
看着她绝情的背影,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自从妻子决定丁克后,我再也没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