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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已是京城最有名的女大夫。
宫里请我入宫,给一位贵人治旧伤。
贵人痊愈后问我:“齐大夫想要什么赏?”
我跪下去。
“民女想求一道恩典。”
“放宽女子入学读书。”
“让她们有自立的本事。”
贵人看了我很久。
“你不要金银?”
我点头,“金银会花完,本事却可以倚靠一辈子。”
这道恩典传出来后,各地兴办女学。
许多女子来医馆谢我。
有人带着鸡蛋,有人带着布,有人什么都没有,只给我磕头。
我将她们一个个扶起来。
“别跪我。”
“往后路还长,要站着走。”
那天,素巧兰和杨若雁也来了。
两人都老了许多。
素巧兰抹了把眼泪。
“静慧,我们要回乡了。”
“年纪大了,在京城找不到活了。”
“我以前总想着,女人不靠儿子,不靠男人,还能靠什么。”
“现在才知道,是我眼皮子浅。”
杨若雁也哽咽。
“若我当年遇见一个你这样的人,也许不会活成现在这样。”
我看着她们。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阵说不清的酸。
“路上小心。”
杨若雁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
“这里是你爹剩下的医书。”
“我藏了很多年。”
“现在还给你。”
我接过来,手指僵了僵。
翻开医书,上面还有父亲的字迹。
我一阵恍惚,想起了跟在父亲后面学医的日子。
再见石浩,他是被人抬来的。
抬他的人把他丢在医馆门口。
“齐大夫,这人欠了赌坊的钱,被人打坏了,没人敢收。”
药童知道我和他的过往,小声问:“齐大夫,救吗?”
我沉默了一瞬,拿起药箱。
“抬进去。”
我保住了他的命。
但他的手脚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用力。
他靠在病床上,低声道。
“我若早早脚踏实地生活,也不会这样。”
……
我的女医馆越开越大,来学医的姑娘越来越多。
他们说:“齐大夫,你说话越来越像程大夫。”
程大夫站在门外冷哼。
“她还差得远。”
我笑着行礼。
“先生说得对。”
狸花猫舔爪子。
【喵,老头嘴真硬。】
【他明明对你满意得不得了。】
苍蝇趴在药柜上。
【我闻见了,是点心的味道!】
【他今日还特意带了点心。】
蛇从药篓里探头。
【别吵,我要睡。】
孙雁安来接我时,医馆还没关门。
他问:“今日能走吗?”
我说:“还有一个病人。”
他叹气。
“成亲第一日,你也看诊。”
我转头笑着看他。
“后悔了?”
他笑。
“不后悔。”
“我娶的是齐静慧,不是困在宅子里的夫人。”
我摸了摸胸前的吊坠,认真道:“孙雁安,谢谢你。”
他摸我的头。
“你该谢的,是永不言弃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