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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母亲问起离婚的事。
“你真想好了?”
“嗯。”
“别因为生气离,也别因为心软留下,你就问自己,以后还能不能信她。”
我沉默片刻。
爱意或许没有彻底消失,可婚姻不能只依靠旧日的感情。
下一次公司和家庭发生冲突时,我不知道沈若会怎么选。
更重要的是,我不愿再赌。
“不能了。”我说。
三天后,律师正式提交离婚诉讼材料。
沈若收到通知,当晚给我打来电话。
“你一定要把夫妻间的事闹进法院?”
“是你拒绝协商。”
“你就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已经留了六年。”
她久久没有出声。
最终,电话被她挂断。
那晚我看着窗外亮到深夜的灯,心里并没有胜利的感觉。
我只是终于停止等待。
公司的财务审计持续了两个星期。
结果出来后,沈若没有再提出异议。
那天下午,公司财务通知我,沈若已经要求他们优先归还个人借款,并撤回对提成的争议。
她没有打电话解释。
只是让律师传来一句话:“股权和离婚财产,可以重新协商。”
我知道,这意味着她终于不再试图用公司拖住我。
母亲出院那天,沈若开车来了。
她没有提前告诉我,只安静地帮母亲收拾衣物。
母亲没有拒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留她吃饭。
回到住处后,沈若把行李送进门,忽然问:“妈,这些年,他是不是过得很累?”
母亲看了我一眼。
“他不爱和我说,只是每年春节都说,明年一定回来。”
沈若低下头。
母亲继续说:“创业时,他把他爸留下的一部分家产处理了。”
“我当时不赞成,可他说你一个人撑着公司不容易,他认定的事,我拦不住。”
“我知道他卖过东西。”沈若声音发涩。
“我以为公司稳定后,可以慢慢补偿。”
我妈只沉默了一秒,说道:“总觉得以后来得及,最后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沈若没有反驳。
临走前,她对我说,愿意把诉讼转为协议离婚。
我们一起去申请离婚登记,拿到三十天冷静期通知。
走出办事大厅时,沈若问:
“如果我取消所有特殊待遇,再把公司的制度改好,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你确实应该纠正公司,但不是为了我。”我点头答道。
“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
我停下脚步看她。
“沈若,我以前等的不是你收回一辆车,也不是补给我三万。”
“我等的是你把我当成一个会累、会难过的人。”
她眼圈微红:“我现在知道了。”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