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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墓园入口,
怀里抱着小宝最后留下的那个小猪存钱罐。
他攒了三十七块五,
都是他做家务得来的。
说要庆祝我得到新生。
现在硬币在里面哗啦作响,像他最后的心跳。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响起。
我转过身便看到靳伯言。
他的西装皱得像在衣柜里揉了一整夜。
胡子没刮,眼眶通红。
他从没这样狼狈过,
哪怕当年住地下室打工累到站着都能睡着,
第二天也会刮干净脸给我买早餐。
他朝我走近。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苏泠。”
他嗓子哑得厉害,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那天的卡,”
他艰难开口,
“是两百万,你妈妈拿去...我以为是你要的,我以为你和她们一起骗我。”
“靳伯言,我告诉过你的啊,可你不信。”
我轻声打断了他。
一句话,让靳伯言垂下了头。
“陆瑶在婚礼前给小宝马卡龙蛋糕,里面全是杏仁粉。”
“她告诉小宝那是阿姨给妈妈的礼物的钱换来的好吃的,小宝舍不得吃,留到第二天才吃。”“你婚礼那天早上他在抢救,我背着他跑了五公里到医院,脚掌上全是血,打你电话你关机。”
雨水从我脸上往下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靳伯言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像膝盖被人抽了骨头。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按在泥水里。
“阿泠,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我低头看他,
“你只需要算清楚。我欠你多少钱?五年的账,还有你婚礼那天你给了我两百万,虽然我一分没拿到但我是不是也要还?写个数吧,算上利息。”
“阿泠..."
“叫全名。”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从你让我操持你和陆瑶婚礼那天起,阿泠两个字就不该从你嘴里出来。”
他眼圈骤红,下颌绷得发颤。
“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哑着嗓子,
“陆瑶,还有你家里人,我全都会...”
“他们本来就该付出代价。一个都逃不过。”
我打断,冷冷看着他。
“但你,也要永远记住,小宝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的劫。”
我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终于被剥开皮肉。
“阿泠!我错了!”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