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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停云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狠狠抽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污泥。
“沈妙仪,跪下。”
他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年轻俊朗却满是戾气的脸上。
“去给清芷磕头认错,把解药交出来。”
“否则,我这根鞭子今晚就让你长长记性。”
我靠在潮湿的稻草上,眼皮微微抬起,用仅剩的右眼看着他。
我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南疆商会的铜钱信物。
我没有动,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谢临川从陆停云身后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药碗。
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干枯的药渣贴在碗壁上。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只空碗扔在我的脚边。
瓷碗碎裂开来,碎片划破了我的绣鞋。
“妙仪,清安在百草阁的药,我已经让人停了。”
“那是南疆运来的续断草,没有这味药,他的心脉撑不过三天。”
“你若是还执迷不悟,就准备给他收尸吧。”
谢临川的语气很平静,这就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
可我记得,三年前清安第一次发病时,谢临川在雨里背着他跑了半个京城。
他拉着我的手说,清安就是他的亲弟弟,只要有他在,沈家就绝不会绝后。
现在,他却用我弟弟的性命,来逼我向白清芷低头。
陆停云手中的铁鞭再次扬起,鞭梢上的倒钩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沈妙仪,你装什么清高?”
“你弟弟是个病秧子,离了世子府的药,他就是个死人。”
“你现在跪下,世子还能赏他一口药吃。”
我看着那根指向我面门的铁鞭。
以前在边境时,陆停云曾用他的马鞭,替我抽退了围堵我的流氓。
他拍着胸脯说,他的鞭子这辈子只为我驱赶恶人。
如今,这根带刺的皮鞭,却指着我的脸,逼我践踏自己的尊严。
我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和稻草,没有看谢临川,也没有看陆停云。
我直接迈开步子,从他们两人的中间穿了过去。
我的肩膀擦过谢临川的衣袖,我连避让的动作都没有,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谢临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伸手想要拽我,却被我侧身避开。
他们以为沈清安的命在他们手里。
却不知道,顾长渊昨夜已经用南疆的马车,把清安接出了百草阁。
现在的沈清安,已经在前往南疆的安全通道上。
谢临川的断药威胁,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我刚走到柴房门口,周珩便迎面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明黄色的公文,上面的朱砂官印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他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周珩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将一张盖了朱砂官印的教坊司入籍文书拍在桌上,冷冷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