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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潇没有要他一分钱，只要求悠悠的抚养权。

她在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名字。

许铭远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陪悠悠浇花。

她拿着一个小小的喷水壶，踮着脚尖，认真地给每一片叶子浇水。

我妈先看见了他，脸色沉下来，但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有事吗？”

许铭远没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身上：

“孟潇，我们谈谈。”

我把喷水壶递给悠悠，轻声说：

“悠悠，先进去找外婆，妈妈一会儿就来。”

悠悠乖乖地点了点头，牵着我妈的手进了屋。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院门口，看着许铭远。

他瘦了一些，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带着血丝。

许铭远把那份离婚协议书从口袋里抽出来，声音低沉：

“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说，“婚姻已经到头了。”

许铭远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就因为买东西那点小事？孟潇，你这些年不上班、不赚钱，不还是靠我养着？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从生下悠悠后，我像一个乞丐一样。

每一次伸手要钱都要经过抽签的审判。

产检费要抽签，奶粉钱要抽签，连女儿生病挂号的五十块钱都要抽签决定。

他让我体谅他，可他有没有体谅过我？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许铭远，自从生了悠悠，衣食住行，每一分钱都要向你乞讨。买一包卫生巾要抽签，买一瓶酱油要抽签，女儿发烧了我要跪在你面前求你施舍五十块钱挂号费。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我不想再靠抽签来决定命运了。”

“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

许铭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行。你硬气。但你有没有想过，离了我，你拿什么活？你没工作，没收入，带着一个孩子，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很好混？孟潇，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别一时冲动，把自己和孩子都逼上绝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不怕。”

8

许铭远转身走了。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诺澜的消息：

“铭远，听说孟潇要跟你离婚？你还好吗？要不要出来聊聊？”

他没有回。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在你家楼下。”

林诺澜妆容得体，笑意盈盈地站在单元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许铭远让她进了门。

林诺澜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