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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外地机构安排的司机来接我。
上车前,工作人员递来一张信息表。
紧急联系人一栏,我停顿了很久。
从前每一次,我填的都是江叙。
低血糖时找他。
哮喘发作时找他。
怀孕后,也找他。
可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最后,我填下了疗养中心的值班电话。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只温声说:
“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我眼眶发热。
疗养中心附近没有宠物店。
房间里也没有猫毛。
我第一次不需要戴着口罩睡觉。
可半夜醒来时,小腹依旧空得发疼。
我打开行李箱。
里面放着孩子的两件小衣服。
买回来时,江叙只看了一眼。
“这么早买干什么?”
“孩子还没出生,浪费钱。”
可转头,温梨给猫看中一件上千块的宠物衣服,他当天便买了回来。
他说:
“宝宝喜欢就行。”
我抱着那两件小衣服,在陌生的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医生替我复查。
“流产后恢复得很差。”
“过敏性哮喘也需要长期治疗。”
“这段时间不要再接触过敏原,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
她问我家属什么时候到。
我摇摇头。
“没有家属。”
医生怔了一下,替我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了疗养中心。
从诊室出来时,手机里多了几十封邮件。
全是江叙发来的。
【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猫已经送走了,温梨也不会再住进我们的家。】
【只要你回来,所有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说得真轻松。
孩子没有了,可以重新开始。
我被赶出婚房,可以重新开始。
连那些在手术室外无人签字的时刻,仿佛也能重新开始。
我没有回复。
只把他的邮箱地址拉进黑名单。
下午,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江先生暂时不愿意配合办理手续。”
“他说您怀着孩子,离婚只是冲动。”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疗养中心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我将流产诊断书重新发给律师。
“告诉他。”
“孩子没能留住,婚姻也一样。”
“如果他拒绝,就起诉。”
挂断电话后,我去了机构报到。
负责人将一张工牌递给我。
“欢迎加入项目组。”
工牌上只有我的名字。
没有江太太。
也没有谁的妻子。
那一刻我才发现。
离开江叙后,我仍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