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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山还想抵赖,死不承认。
“放屁!他收了宋秋兰的钱,当然帮她说话!”
我把小满写下的旧账递给乡里干部。
纸页摊在桌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乡里干部越看脸越沉,语气也严厉起来。
“赵庆山,这些事你得跟我们回去说清楚。”
赵庆山脸上的狠劲终于裂开了。
他看了看围观的人,又看了看我,
脸色一变,拍着大腿开始卖惨。
“我在向阳熬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一接到大单,就把我们这些老师傅赶尽杀绝,我能怎么办?”
刘桂兰从人群里站出来,忍不住怼了起来。
“你熬了半辈子?”
“夜里挑水,天不亮洗豆的是我们。”
“你熬的是我们这些人的工,吃的是厂里的便宜!”
赵庆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月香也站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本滤浆记录。
“你说女人做不了豆腐,
可你做这些亏心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个老师傅?”
那天,赵庆山被带走时,没再骂我。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厂房。
白汽从锅台上升起来,女工们重新检查货箱,
向阳的批次印一枚一枚盖在木盒侧面,像一排排钉下去的铁钉。
学校那边听说出了事,派人来问情况。
我没有遮掩,让他们看了查出的坏豆腐。
也看了我们的出货记录、留样盘和重新封箱的过程。
学校食堂负责人看完后,反倒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神情缓和下来,认真点头。
“宋厂长,出了问题不可怕,怕的是出了问题还瞒着。”
“你们能在出厂前查出来,这批货我们更放心。”
我把重新装好的豆腐交到他手里,笑着说。
“孩子吃的东西,我们不敢有半点马虎。”
那批货送走时,厂里人站在门口,眼里满是后怕。
差一点,那箱坏豆腐就混进去了。
向阳豆腐坊辛辛苦苦立起来的招牌,也差点被人毁掉。
乡里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赵庆山过去偷卖黄豆,虚报豆渣的事,一桩桩被翻出来。
原先跟着他走的几个老师傅,见事情兜不住,纷纷改口。
“豆渣是赵庆山让拉走的,不关我们的事!”
“那些坏事也都是他干的。”
“我们都没参与,要罚就罚他!”
赵氏豆腐坊很快撑不下去。
顾客上门退货,徒弟堵着门讨要工钱。
那块写着老点卤的招牌歪在门口,风一吹,就掉了。
我路过集市时,看见赵庆山站在豆腐坊门口。
他胡子拉碴,眼底发青,再没了从前的自视清高。
看见我,赵庆山嘴角动了动,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没再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