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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的夜格外长。

我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

我赌赢了。

但赢得不够彻底。

第三更的时候，天牢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火盆的光晃了晃。

老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过来。

他们一个捧着食盒，一个抱着被褥。

“沈姑娘。”

老太监笑眯眯地弯了弯腰，

“老奴奉皇上命令，来给姑娘添些东西。”

狱卒忙不迭地打开牢门。

老太监亲自把食盒端进来，一层一层打开。

四碟菜，一碗羹，一壶酒，还有一碟点心。

我看了看那壶酒。

老太监笑着解释，

“姑娘放心，不是那东西。”

他倒了一杯，自己先抿了一口，然后放在我面前，

“是皇上赏的，给姑娘压惊。”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温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公公。皇上还说了什么？”

老太监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

我接过来，一行一行往下看。

“沈氏次女沈婳，密告有功，大义灭亲。”

“虽为裴征之妻，然婚事系沈家所迫，非其本意。”

“即释其罪，恢复自由身。”

“另赐宅一区，金千两，以嘉其忠勇。”

半晌，我把圣旨合上，深深叩下头去，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

老太监伸手扶我起来，笑着说，

“姑娘是个明白人。”

“皇上最喜欢明白人。”

皇上赦了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

狱卒打开牢门，客客气气地请我出去。

天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旁站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妇人，笑起来很和气。

“沈姑娘，老奴姓崔，是皇上拨来服侍姑娘的。”

“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姑娘请上车。”

我我上了车。

马车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崔嬷嬷引着我走进宅子。

“姑娘，里头有人等您。”

我脚步一顿。

谁会等我？

正堂的门帘掀开，一个人背对着我站着，正仰头看墙上的字画。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我从记忆里翻了好一阵，才把这张脸和宫宴上那个坐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对上号。

他拱手道，

“沈姑娘，在下姜佑安，翰林院侍讲学士。”

“奉皇上旨意，日后姑娘府上往来文书及外头事宜，由在下协理。”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

放我出狱可以。

给我宅子银子也可以。

但我身边得有人看着。

“姜大人。”

我敛衽还礼，不动声色道，

“有劳了。”

姜佑安直起身，目光平和地与我对视。

“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他便告辞了。

崔嬷嬷端来热茶，

“姑娘，这位姜大人年纪虽轻，却是皇上身边的人。”

“姑娘待他客气些，没有坏处。”

我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