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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母亲开始绝食,连续三天,石槽里的泔水原封不动地发酸发臭。
她虚弱得发起高烧,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微弱得听不清。
姜大强吃午饭时,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真他娘的晦气,那个贱骨头要是死在家里,连埋都得费老子半天功夫。」
「爸,扔了白瞎。」
我大口嚼着碗里的萝卜干,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昨天听李婶说,镇上那个黑煤窑还在招做饭的女工。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死活都没人管。」
「不如让李婶牵个线,卖过去换两千块钱,全当给耀祖买肉吃。」
姜大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两千块也是钱。但她现在这死样,拉到镇上死在半路,煤窑的人可不付钱。」
「你搞点药,等她烧退了能走道了,立刻联系人弄走。」
我点点头,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走向猪圈。
天热,猪圈里的气味令人作呕。
我看着烂泥里的母亲,脑海里突然闪过九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我趁着姜大强喝醉,偷了他腰间的钥匙,解开了母亲脚上的锁。我们在后山的林子里跑了一整夜,最后被李翠婶子的男人带着几条猎狗堵在了悬崖边。
姜大强用铁锹打断了母亲两根肋骨。
我被姜大强倒提着双腿,直接按进了院子里的积水大缸。
濒死前,是姜老太死死拽住姜大强的手臂,把我从水缸里拖了出来。
她用烧火棍狠狠抽在我背上,一边抽一边对着我的耳朵咬牙切齿:「想活命,就收起你那没用的好心。」
「当条听话的狗,才不会被剥皮抽筋!」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怎么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
我收回思绪,走到母亲跟前。
她紧闭双眼,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
我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另一只手端着药碗,粗暴地抵在她的牙齿上。
「张嘴,想死也得等换了钱再死!」
我破口大骂,母亲挣扎着抗拒。
我借着身体遮挡,用拇指死死卡住她的下颌骨逼她张嘴。
与此同时,我将两颗白色药丸迅速塞进她舌根深处,顺势灌入一大口苦涩的草药汤。
那是退烧药。
是我前天趁着吴老头和姜大强讨价还价时,从吴老头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偷了两张十块钱,偷偷去村卫生所买回来的。
药汤呛得母亲剧烈咳嗽,她被迫咽下了药丸。
「再敢浪费粮食,我把你的牙全敲掉。」
说完,我把空碗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转身离开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