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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洗灵池是天界最底层的所在，专门用来消融杂乱仙气。

对仙人来说，那里的池水就像是刀子，每天都在刮骨。

顾辞川被丢进去不到三天，身上那件白衣就已经烂成了破布条。

以前他在下界，受一点伤都有我送去最好的疗伤圣药，现在，他只能趴在池子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带着苍渊去洗灵池巡查阵法修复进度时，正好看见他这副惨状。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强撑着从泥水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我脚边。

「帝姬！帝姬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裙摆。

苍渊眼疾手快，剑鞘一扫，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放肆，不得污了帝姬衣衫。」苍渊冷声喝道。

顾辞川狼狈地摔进泥水里，却还是死死盯着我。

「帝姬，我知道错了。」

他仰着脸，试图露出以前那种清冷又委屈的神情，「我认输了，我不该和您置气。这洗灵池的苦我受够了，求您带我出去吧。」

他以为只要他肯放下自尊，我就会巴巴地把他重新捧回神坛。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觉得他此刻像一条发烂发臭的流浪狗。

「顾辞川，你是不是脑子被洗灵池的水泡坏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满眼嫌恶。

「本宫是来查锁魂珠来历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特意跑一趟？」

顾辞川脸上的希冀彻底僵住。

「帝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说过心悦我......」

「是啊，本宫以前眼瞎。」我直接打断他，「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要凭实力让我仰视你吗？怎么，几天苦役就让你学会摇尾乞怜了？」

我从袖中拿出一块留影石，当着他的面开启。

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他刚才扑在地上求饶的模样，声音清晰可闻。

顾辞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干什么！」

「把这留影石复制百份，传遍天界各处。」

我转头吩咐仙娥，「让满天神佛都看看，这位绝世天才，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顾辞川目眦欲裂，他猛地扑过来想抢留影石，却被苍渊一脚踩在背上，死死压在烂泥里。

「叶昭！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他崩溃地大喊。

「杀了你多没意思。」我蹲下身，看着他沾满泥水的脸，「好好在这里洗你的仙骨。没有本宫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仙奴。」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天夜里，洗灵池底暗流涌动。

顾辞川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黑影抛给他一块散发着魔气的令牌。

「想翻身吗？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姬踩在脚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