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跑了很久,久到肺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火烧火燎地疼。
久到西装革履的外交官被汗水浸透、领带歪斜,狼狈得不成样子。
站在家门口,他的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
门开了。
窗帘卸了,沙发上的抱枕少了一半,电视柜上原本摆着的相框不见了,只剩下一层薄灰和一圈浅色的印子。
他踢掉鞋走进去,客厅中央摞着几个封好的纸箱,上面贴着便签:捐赠。
他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门敞着,他那排按颜色深浅挂好的衬衫还在,另一侧却空空荡荡。
梳妆台上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她把他留在了这个家里,把自己带走得干干净净。
沈淮舟站在卫生间门口,手撑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收拾东西,他每天早出晚归,从她身边经过,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按亮屏幕才想起自己被拉黑了。
打给岳母?他翻遍通讯录,没有岳母的号码。
打给她的同事?八年来他没有加过任何一个她同事的联系方式。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部门,和谁关系好。
那一夜,他坐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明明灭灭,始终没有响起。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沈淮舟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清……”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和一个穿西装的中介。
中介手里拿着文件夹,礼貌而职业地微笑着:“您好,我们是来看房的,跟林女士说好了今天上午十点。”
沈淮舟的脸沉了下来,他挡在门口,声音冷硬:“这房子不卖,你们请回吧。”
中介愣了一下,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可是林女士已经签了独家委托协议,而且钥匙也交给我们了……”
“我说了,不卖。”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
来看房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中介还想说什么,沈淮舟已经退后一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客厅里那几个封好的纸箱。
不卖?她连钥匙都交了,连委托协议都签了,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给他留任何反悔的余地。
他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离婚协议掏出来,展开,盯着她签名的位置看了很久。
那几道笔迹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的痕迹。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一切都结束了。
下午,门铃又响了。
沈淮舟没有动。
门铃响了好几声,停了,然后又响。
他终于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白晚晴。
她换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仰着脸冲他笑。
“沈老师,我来看看你,煲了汤,排骨玉米的。”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