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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趟公司，先走了。」

路衍之追上来：

「我送你。」

我笑着摆摆手：

「不了，我不想再坐后面。」

他没再追上来。

离开时，我与江揽月擦身而过。

她用仅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满意了吗？你随便吓唬下妈妈和路衍之，他们就都紧张了。」

我翻出包里的调任申请表。

最下面的签署栏已经盖好了章。

「我真要走了。」

她愣住。

而后快步上来拉住已经走出门外的我。

「是不是想以后跟我没有交集才走的？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我说，「你只是运气好，成了那个被爱的。」

恨是最平白消耗自己心绪的感情。

我没空恨她。

回公司交接完工作，已经很晚。

同事为我安排了欢送宴。

妈妈也发来消息：

【这次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等你回家开饭。】

满桌佳肴，连摆盘都有讲究。

看起来花了不少心思。

但我只是回：

【有事，不回家吃饭。】

后来手机不断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路衍之、妈妈、江揽月轮番轰炸。

「没关系，妈妈给你留着，回来再吃。」

「揽月，我们需要再谈谈。」

「我和路衍之以后不碰面行吧，你别任性了！妈妈哭了一下午。」

我索性全部设为免打扰。

发了条朋友圈：

【人不能总是待在自己的命运里，

痛哭、枯萎、凋零、再重新长出来，

世界上所有生物都是这样活着。】

宴席散时夜色浓稠。

同事说要送我，还不等拒绝，

有人冲不远处抬抬下巴：

「哪儿需要咱们送呀，男朋友眼巴巴赶来接咯。」

「揽星，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

「感情这么好，你俩结婚时记得给大家伙发请柬呀。」

我抬眼望过去。

路衍之身姿不复挺拔。

他倚在车旁，像是等了很久。

朝我走过来时，我对同事说：

「不是男朋友了，也不会和他结婚。

「不过大家放心，等我结婚一定会邀请大家。」

路衍之听到了。

眼底掩饰不住的落寞，却依旧挤出牵强的笑：

「有什么事上车再说。」

见我不动，他继续道：

「你护照忘在家里，我放车上给你带过来了。」

他贴心地打开副驾驶的门。

「你身形更高，座位我已经调过了。」

我扫了一眼。

江揽月放在储物格的口红不见踪影。

贴在补妆镜上「记得喝水」的便利贴也被撕掉。

连歌单，都换成了我日常听的纯音乐。

真好笑啊。

等我要走时，

似乎所有人都开始在意我了。

我没上车，而是问：

「还记得纪念日那天，我问你的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