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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了有史以来坐的最久的飞机。
十八年,我没有去旅游过,没有出过省。
就像被养在鸟笼里的鸟,眼里只有那四方天地。
现在,我提着行李箱落地,看着陌生的环境第一反应不是慌乱。
而是开心。
尽管我是来打工的,但我还是很开心。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省。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手机里的余额,跟着导航向那家公司走去。
等到公司,就有同事带着我去了员工宿舍。
她说:“如果不适应员工宿舍,也可以出去住,公司会给租房补贴。”
我耐心听着,顺便还把公司员工手册拿出来看了看。
好像没有家庭会议那个本子那么厚。
这个念头像是连接了某个开关。
我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像是不接就不会停。
旁边的同事温和地笑了笑,“你手机好像响了,不打开看看吗?”
面对同事好奇的目光,我说了句失陪,然后去了走廊。
来电的人让我意外又不意外。
是妈妈。
我点了接听。
妈妈那边像是很着急,“音音啊,你去了哪里?怎么不跟我们说,你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我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有什么事吗?”
妈妈从没听过我这种语气,愣了下。
“你怎么跟妈妈这么说话?”
“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我们就可以结束通话。”
这句话一出,妈妈连忙反驳,“我不是来问罪你的,我就是担心你!”
我抿了抿唇。
对我的担心是埋怨,对弟弟妹妹的就是温柔吗?
离开家的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跟弟弟妹妹,在家里的地位的确两模两样。
如果这个家有排名,那我大概排在妹妹的狗后面。
见我没说话,妈妈小心翼翼地说:
“是妈妈忽视了你,妈妈这次向你道歉,音音,你没事吧,爸爸跟妈妈都很担心你……”
我扯了下嘴角,“这次又是什么赌约吗?”
妈妈一下子卡住了。
果然。
她不是不清楚这个赌约会对我有伤害。
她只是,从来没想过我会离开。
她也只是,不在乎我。
妈妈那边沉默了两秒,“这次不是赌约,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拿真心开玩笑。”
“音音,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妈妈可以补偿你。”
我忽然问:“有什么可以补偿我?”
“十八年,天秤从来都没有偏向我。”
一次两次三次……
失望久了,也会麻木。
我怎么会不渴望亲情,不渴望母爱呢?
出生时第一个看到的是妈妈。
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
学会走路时第一个奔向的也是妈妈。
哪怕是被东亚家庭洗脑了,但我不能不否认。
我曾经,对亲情有过十分纯粹的渴望。
尽管它从来没有回音。
于是我说:“你可以选择补偿我,我也可以选择不原谅。”
该是我的,我不会往外推。
但是我跟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