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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几乎没人知道,苏明鸢与当今圣上,原是自幼便相识了的
苏明鸢的父亲曾经在尚书苑给皇子们教书。
她幼时曾随父亲进宫,与诸位皇子都算得上是总角之交,唯独与这位当时的七皇子最是疏远。
前世她一生都困在世家嫡女的框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连大声说话都少有。
偏偏今上最厌烦的就是这循规蹈矩的模样。
故而直到前世里苏明鸢身死的消息传到耳边,他也只淡淡说了句可惜,便轻轻揭过。
可这一世,他为夺大位整顿江南漕运时,却在下面人递上来的商户名册里见到了苏明鸢三个字。
起初他也只当是同名之人,可幕僚却对她极为赞赏。
将这位苏家嫡女智斗继母、夺回中馈,甚至作为幕后之人在金陵城搅弄风云之事一一上报。
李成渊这才又想起自己记忆中那个规矩得像个木头人的小姑娘,但却怎么都不能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好奇之下,索性留了心,派人暗暗观察起她的行事来。
先是看着她步步为营,拿着账册漏洞敲山震虎,把那些奸猾掌柜管得服服帖帖。
再是漕运生丝之争里,江南几家商行联手抬价。
他本打算派官府出面平抑,却没料到苏明鸢以几家绸缎铺为引,暗中联系海外商路,另辟货源低价入市,反手将抬价的商行套在其中。
非但没让百姓受损,反倒让苏家铺子声名鹊起。
其手段干脆利落,进退有度,就连朝中老谋深算的官员见了,都要赞一声好计谋。
几番下来,李成渊心中的好奇欣赏,渐渐变成了别样的情愫。
他想,也只有这样心怀丘壑,身处泥沼都能绝境翻盘的女子才能做自己的身边人。
于是那年,李成渊借巡查之名去了金陵,在苏明鸢去铺子巡视之时与她巧遇。
两人临窗对坐,从江南漕运聊到盐铁官营。她见解独到,言辞爽利,全无半点扭捏。
茶过三巡,李成渊忍不住直言相告,“明鸢,我知你待字闺中。以你的才智,困在后宅太过可惜。随我回京,我许你共治天下可好?”
可没想到,那时的苏明鸢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
“多谢殿下厚爱,只是臣女心中已有归宿,此生所求,不过是一人一心,白首不离。”
“殿下将来君临天下,三宫六院是常理。臣女要的,殿下给不起。”
李成渊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对她越发欣赏。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人,偏她这样清醒自持,更显难得。
他把自己随身的一块墨玉令牌放在苏明鸢的眼前,“是我唐突了。这东西你收好,今后无论遇见什么难处,都能用它调人来助你。”
李成渊看着她,语气郑重,“我永远不会逼你。你且去走你想走的路,若哪天走累了,回头便看得见我。”
苏明鸢本想推辞,却见他神色恳切,终究还是收下了。
那时她只当是七皇子的一片爱才之心。
却从未想过,三年后,会是这枚令牌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