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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第一笔赔偿到账。
父母卖掉了家里的老宅,又取出部分存款,还了十二万。
剩余的则由姐姐分期偿还。
海边房子正式过户到我名下。
拿到房本那天,我没有回岛。
我委托中介,将房子租给一对带着女儿来岛上念书的夫妻。
租金不高。
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在房里摆引魂灯。
中介不明白。
“岛上家家都摆,多吉利啊。”
我说:
“不需要。”
真正想让女儿回家的人,不用灯引。
不想让她回去的人,点满整座岛也没用。
妈妈知道我把房子租出去后,又给我打了电话。
“宁可给外人住,也不给你姐?”
妈妈语气急了。
“她每天累得腰疼。你有房,怎么就不能让她轻松点?”
我轻声问:
“她累,你心疼。”
“我以前一天打三份工交学费时,你心疼过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半晌,她才低声说:
“以前是妈没顾上。”
不是不知道,不是没看见。
只是一句没顾上。
轻轻盖过我所有熬过的痛。
“那以后也不用顾了。”
我准备挂断,妈妈突然叫住我。
“小意。”
“你爸最近身体不好。”
“医生说不能再出海。你哥又不着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开口:
“不会回。”
“你真这么恨我们?”
“不是恨。”
我看着办公室窗外的车流。
“是不需要了。”
恨还会拉扯。
不需要,才是真的结束。
妈妈哭了。
“妈知道偏心了。”
“可知秋小时候差点没养活。妈一颗心都挂她身上,时间久了,就忘了你也需要疼。”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偏心。
却仍然习惯替自己找理由。
我没有争辩,“我知道了。”
“那你能原谅妈吗?”
“不能。”
电话里只剩她压抑的哭声。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断后,姐姐又给我发来了消息。
她说自己转去了前台,工资涨了八百。
又说赵诚来找过她。
赵诚愿意复婚。
前提是父母把渔船和一部分存款给她。
姐姐拒绝了。
“他问我,没房没钱,拿什么保证以后的生活。”
“我说拿工资。”
“他笑我一个月四千,养不起家。”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滚。”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知意,我以前真蠢。”
我没有说“你不蠢”。
也没有说“一切都过去了”。
我只是笑着回答:
“现在知道,还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