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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院中,周掌柜打完太极拳,收势站稳,释放气息。然后从石榴树上拿过毛巾,仪式性地擦擦脸。看着一树新绿,自言自语道:“又是一年春草绿,真快呀!”
这时,对面南屋里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周掌柜大声疾呼:“她娘!福庆哭了,快去看看!”
周太太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屋里跑出来,不满地说:“就是不哭,也得让你这一嗓子给吓哭了。”
屋里,采芹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哭声止住。她抚摩着孩子那毛发稀疏的头颅,说:“你这个臭爹,也不回来看看咱,光剩下干工厂了。娘要是当初知道他这样,咱就不跟他了。你说呢,福庆?”
福庆只顾吃奶,哪懂母亲甜蜜的抱怨。
周太太进来了:“咋哭了?”说着过来探察。
采芹抬起眼来对娘笑笑:“这孩子饭量大,刚喂了他,又要吃。娘,你坐下。”说着向一边挪了挪。周太太坐下,摸着孩子的头。
采芹说:“这个小六子,知道添了儿,也不说回来一趟看看。”
周太太宽慰道:“男人没当过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喜是喜,但不揪心。可是要让他见一面,就不一样了。”
“娘,我想抱着福庆去青岛,也好让他看看孩子。”
周太太严肃起来:“这可不行,这孩子还太小。这天也稳不住,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别再闪着了。”
“这个小六子,一干起活儿来,什么都忘了,就像得了‘野马猩’(马的一种传染性热病,得病后跑死为止,此病二十世纪初经新疆传入中国内地,现已绝迹)。卢家这回可真雇着驴了。”
周太太不悦:“那卢少爷人是挺好,可干不了什么,厂里都得寿亭顶着。芹儿,寿亭这样的男人不好找,可别怨他。等夏天,我让柱子送你去青岛,也让柱子媳妇抱上他儿子。寿亭见了准高兴。”
采芹想着那一幕,表情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