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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三天谢怀瑾没来见我,只让助理送来一份术前同意书,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我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助理欲言又止,我说:"你走吧,回去告诉他,手术时他得到场。"

手术在一家私立医院做的,谢怀瑾安排的地方。

主刀医生从上海请来,角膜移植领域排得上号。谢怀瑾没换衣服,站在手术室外面的观察区,隔着一块玻璃看我。

月白衬衫,腕上缠着佛珠,嘴唇微微翕动——口型像在念往生咒,超度亡灵的经文。可我还没死呢。

我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家提亲,也是捻着佛珠,念了一段《心经》,奶奶听完笑着说:“这孙女婿有意思,娶媳妇先念经,怕不是要把我孙女渡成尼姑。”

如今他真的在渡我。渡我去死。

麻药推进脊椎后,我还有意识。

我甚至能感受到主刀医生的手很稳,动作利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在眼窝里搅动。

谢怀瑾始终站在玻璃后面,一动不动,佛珠搁在胸口。

他看我被剖开,就像看一场献祭仪式,神情庄重而麻木。

角膜取下来那一刻,我听见器械碰响托盘的声音。

有人说了句"保存液",有人应了声"好"。然后观察区的门开了,谢怀瑾走出去的脚步很快。

我听见走廊里他推开隔壁手术室的门,听见他用那种我十年都没听过的语气说:"晚晚,马上就好,你忍着点。"

我的角膜还泡在保存液里,人已经到了隔壁。

他嘴里念着往生咒,安排的是活人的眼睛。

这就是他的佛。渡的是林晚晚,超的是我。

我的左眼窝里被塞了一团纱布,疼得我咬紧牙关,不想吭出一声。

右眼被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护士推我回病房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林晚晚的笑声。谢怀瑾也在笑,他居然在笑。我结婚十年,从没听过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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