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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的表情冷下来。
“公司会暂停支付你所有的医疗费用。病房一天八千,你自己承担。”
他威胁我。
我刚流掉他的孩子,躺在病床上,他在威胁我。
我拿起笔签了字,手在抖,但字很稳。
“签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临站着没动,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苏晚挽上他的胳膊,两人并肩离开。
手机亮了。
苏晚发来照片——她和江临在走廊里的自拍,配文:“姐,我会照顾好江总的。”
小腹像被人拿刀在剜。
我摁了三次呼叫铃,没人来。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一软,摔在地上。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没有人听见。
我趴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想起五年前,我急性阑尾炎手术,江临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整夜。
我醒过来时,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
现在呢?他连我流产的病房都不愿意多待一秒。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护工路过,把我扶回床上。
“你老公呢?”我没说话。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三年前写这套系统时,我在底层代码里留了一道门。
江临不知道,这道门还在。
整个公司的命脉,都在我手指下面。
绿色的【权限回收】按钮,安安静静地亮着。
我没有按。
我想再看看我的孩子。
术后医院问我是否保留婴儿组织做安葬。
我选了最简单的火化,骨灰装在小瓷罐里,放在床头柜抽屉里。
我打开抽屉,空了。
我疯了一样摁呼叫铃。
护士翻了翻记录:“之前您先生来过,说帮您处理一些私人物品。”
江临。
我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你把孩子的东西放哪了?”
“扔了。”
“扔哪了?!”
“楼下垃圾桶。保洁已经收走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病房门口,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空空荡荡。
“江临,那是我们的孩子。”
“已经没了。”他的语气有一丝不耐,
“你留着那个,对恢复不好。”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他沉默了。
然后说:“沈若棠,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至于吗?”
我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的。
等回过神,满脸全是泪水。
楼下有清洁工在收垃圾,黑色塑料袋一袋一袋扔进车里。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那个绿色的按钮,安安静静地亮着。
我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