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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区文旅局。
窗口的工作人员调出记录,告诉我,我名下那笔本地创作者扶持资金,三周前已经由代领人陆卫东取走。
我问:代领凭证上写的什么理由?
工作人员翻了翻:「写的是本人委托代领。」
我说:「我没有委托过任何人。」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我。
我说:「麻烦帮我查一下代领当天的记录,同时我要提交一份书面投诉,资金请原路退回。」
他们联系了陆卫东。
陆卫东来的时候,换了件正式的衬衫,脸上挂着笑,进门就跟工作人员打招呼,熟门熟路的样子。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表情。
「晚晴啊,这不是误会嘛,」他走过来,压低声音,「我是帮你代存着,上次碧珍说你最近周转有点紧,我就先帮你领了,正准备转给你呢。」
「代领凭证上的日期,」我指了指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记录,「是三周前。」
他脸上的笑纹动了一下。
「三周了,」我平静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算准备好了?」
他收起了笑,声音压得更低:「白晚晴,你在本地跑,靠的是什么你清楚,市监口那边的事,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上辈子那句「不具备法律效力」,我记得清清楚楚。
「陆哥,」我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下来了。」
然后我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麻烦登记一下,当事人刚才有言语施压行为,请一并记录在投诉材料里。」
工作人员看了陆卫东一眼,低头开始记录。
陆卫东站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主管出来处理,了解情况之后,当场要求陆卫东在当日下班前将资金原路退回。
陆卫东在走廊里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电话。
我坐在等候区,喝了杯水,看着走廊里他来回走动的背影。
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我能看见他的表情在变,从起初的从容,到焦急,再到一种带着恼火的妥协。
他大约借到了一部分,又和冯碧珍那边说了什么,后来又打给了另一个人。
整个过程,没有人来跟我沟通,也没有人来安抚我。
我不需要被安抚。
我就坐在那里,很安静。
上辈子的我,出了事只知道解释,解释到精疲力竭,解释到对方根本不想听。
这辈子我才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把流程走完,让规则替你说话。
下午三点,资金到账。
我在回去的路上,顺手对主管发了一条信息:「感谢贵单位高效处理。另外想反映一点,一名市监系统的协管员,以代领名义截留创作者扶持资金,用于私人关系往来,建议贵单位留存记录,视情况核查。」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一步,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