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窗外的末日还在继续。
那座破旧平房里,四个人也会继续为下一块发霉面饼互相撕扯,继续在饥饿与怨恨中消耗掉最后一点人性。
而他们的哀嚎会被炮火声吞没,被风吹散,变成这个崩溃世界里的背景噪音,和丧尸的嘶吼混在一起,毫无区别。
我站在堡垒露台上往下看,后院的雨水收集池边,母亲正蹲着摘她自己种的番茄。她比以前黑了些,头发白了几缕,但腰板挺得笔直。
她把摘下来的番茄一个个码进竹篮里,挑出最大最红的那颗在围裙上擦了擦,仰头冲我喊:「晚上番茄炒蛋,你下来吃还是我给你端上去?」
「下来吃。」我撑着栏杆回了一句。
今天是末日第五年零三个月。
城市广播已经恢复了定时播报,每天早上七点整准时响起,播报安全区人口变动、周边感染区清理进度、物资征集通告。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每一个清晨拉开遮光帘,确认围墙电网运转正常,确认无人机巡航画面没有异常热源,确认母亲在楼下厨房里煮粥的锅还在冒热气。
这些确认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但围墙之外的荒野里,有四个人活成了笑话。
周明远没有死,三年里他在感染与愈合的边缘反复挣扎,高烧烧坏了他的部分中枢神经,走起路左腿拖在后面。
有人看见他在城西废弃汽修厂里翻生锈的工具箱,找消炎药,翻到一盒过期的止痛片,抖着手往嘴里塞。
他再没有抬眼看过任何人,前世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被高烧和饥饿一层一层剥净了。
末日第三年冬天,他试图混进官方安全区,被哨兵识别出身份,哨兵一枪托砸在他肩膀上。
有一回无人机巡航拍到林知瑶在北区废弃商场里翻倒下的货架,用左手扒拉出一包被压扁的薯片,蹲在墙角往嘴里倒,碎渣掉在地上她又趴下去舔。
当时我正在喝咖啡。
苏慧死在第三年秋天。
不是被丧尸咬死的,是病死的。
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饮用水不洁引发了严重的肠道感染,她发烧、腹泻、脱水,在一处废弃居民楼的毛坯房里躺了七天。
林知瑶把她拖到墙角垫了件破衣服。
苏慧最后几天意识模糊,一直念叨林建国的名字,说他有办法,说他是董事长,说他马上就来接她。
林建国死在苏慧前面,是被丧尸咬死的。
他到死都不知道,从他出轨签字放弃全部婚内财产的那一刻起,就亲手把自己推进了地狱。
我对这四个人的下场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仇恨是一种会消耗能量的情绪,而我在末日里每一分能量都要用在比仇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