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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所有消费记录按地址重新排序。不看时间,不看验证方式。只看终点——外卖送到哪里,打车去哪里,商品寄到哪里。
凌晨外卖:清溪县人民路号。
短途打车:清溪县老车站到城南幸福苑。
便利店:清溪县人民路和解放路交叉口。
深夜书咖:清溪县文化街号。
女性生理用品:清溪县幸福苑3栋室。
我在地图上把这些点一个一个标出来。人民路、文化街、幸福苑、老车站——四个坐标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边长不超过两公里。
所有的消费,所有的行动,所有那个「替身」存在过的痕迹,都缩在这个四边形里。
我一直以为对方是藏在网络某个角落的幽灵、黑客,或者某种高级技术。
但地图告诉我——不是。
幽灵有实体。幽灵住在清溪县幸福苑。幽灵凌晨三点叫外卖,周末去书咖买奶茶,每月会去超市买最便宜的卫生巾。
幽灵是一个活人,在距离我三百一十七公里、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县城,过着另一个版本的我的人生。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支付平台推送:一笔新消费。
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地点:清溪县医院。金额:0.元。备注:预约挂号。
没有消费,只是预约挂号。
正当我等着看她到底怎么付款时,刷新了一下页面。
状态栏显示出三个灰色小字:已解绑。
她没付款,还解绑了银行卡。
解绑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四分。比那笔挂号记录晚了七分钟。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不是一直用我的卡消费吃喝吗?怎么要看病反而解绑了卡?
消费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一笔超过三十块钱。但她的口味、作息、生理周期,全部以消费记录的形式留在我的账单里。
为什么这个时候又选择离场?
脑子里的谜团越来越无法让我入睡。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黄光。
如果她真的住在幸福苑3栋室,那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会用我的卡?为什么她能通过人脸识别?
我知道,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没有办法在手机里找到。
我必须去一趟。
我一定要搞清楚——那个在三百公里外过着「我的人生」的人,到底是谁。
天亮之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写请假条。年假五天,加两个周末,凑了九天。我到底要去看看,这个县城里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件,打印地图。把清溪县四个坐标、所有消费记录的地址、每一条订单的时间,缩小打印在一张纸上,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
第三件,买车票。大巴,最近一班。早上九点四十,城北客运站。三百一十七公里,四个半小时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