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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香粉铺没几天,许知夏就撑不住了。
铺里没现银、没原料,调香师傅也走了。
她被贵妇们笑了好几日,索性改挂“女子互助会”的牌子,宣称自己不屑铜臭,要做慈善。
这也是她在现代的账号里天天喊着的内容,她是想用自己最熟悉的事情挣回一点脸面。
可慈善也要花钱,她最后把主意打到了王府下人身上。
一日,我带着春桃坐进香粉铺对面的茶楼。
长街上锣鼓喧天。
许知夏一身白衣站在台阶上,面前燃着火盆,脚下跪着二十多个从王府调来的杂役。
她举起盖有官印的身契,高声道。
“今日我便废了这吃人的规矩,人人生而平等,从今以后,你们自由了!”
厚厚一沓身契被她扔进火里。
我猛地推开窗,却已经迟了。
几十张卖身契转眼烧成一团灰。
长街安静得吓人。
跪在最前面的老嬷嬷突然惨叫一声,扑过去徒手扒火:“我的身契!王妃,您这是要老奴的命啊!”
她的手瞬间烫起血泡,仍死死抓着烧碎的纸。
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哭喊,有人磕头,还有人当场倒了下去。
许知夏慌得后退:“你们哭什么?我放你们自由了啊!”
她不知道,大景的奴仆必须拿身契去京兆尹换放良文书,才算变成良民。
身契一毁,他们便成了逃奴,被抓后要刺字发配边疆。
她想要一场不花钱的善举,却把二十多个人推上了绝路。
正在此时,巡防营恰巧路过,校尉扫过火盆,厉声道:
“这些逃奴,全部拿下!”
铁链套上老嬷嬷的脖子,许知夏扑过去阻拦,被官兵推倒在地。
“是我放了他们,他们不是逃奴!”
没人听她解释。
哭喊声越来越大,她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突然爬起来,趁乱钻进人群跑了。
她口口声声要救的人还锁在铁链里,她却连头都没有回。
我合上窗:“回府。”
刚进偏院,陆景珩便冲了进来,将一份折子拍在我面前。
“御史台已经联名上奏,弹劾靖王妃煽动家奴谋逆,知夏也不见了,巡防营正在满城抓她。”
他眼底布满血丝,额上全是汗,抓住我的肩膀时,手都在发抖。
“这罪名太大了!她熬不住的,南枝,你是商贾出身的侧妃,若你认下此事,娘家使些银子,他们最多把你送去庵堂。”
“这是谋逆。”我说。
“你要我替她死吗?”
陆景珩的手收得更紧:“我都想好了,你若认下,就说是嫉妒知夏才设计害她,此事就是妇人宅斗,算不得谋逆,我就算豁出命,也会在庵堂里护着你!”
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三年前,在婚礼上,这双手也曾握着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护住我。
我把折子推回去:“我不签,她闯的祸,让她自己背。”
陆景珩脸色骤变,刚要开口,院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
“太后口谕,传靖王、侧妃,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