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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向南，越走越暖。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我们到的时候，河边的柳树刚抽了新芽。

陆昭珩在临河的小巷里找了间铺面。

茶馆开起来了。

陆昭珩不会做生意，客人来了他先跟人下两盘棋，棋下完了才想起来没收茶钱。

人家给多了他不要，给少了他笑笑说下次补上。

娘气得在厨房骂他败家，爹反倒替他说话，

“这孩子实诚。”

我不管这些。我只管坐在柜台后面，算账、进货。

日子慢得像河里的水，不紧不慢地流着。

三个月后，消息从京城传来

——先帝驾崩，太子即位。

我和陆昭珩坐在河边的石阶上。

月亮很大，照得河面亮晃晃的。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人。

“你说，顾蘅芷最近过得还好吗？”

陆昭珩正往河里扔石子，闻言手一顿，转过头看我。

脸上是一片真切的茫然。

“顾蘅芷是谁？”

我愣住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困惑。

他不是在装。他真的不记得了。

“没什么，”

我说，

“我记错了。”

第二天，我联系了之前在贫民窟的情报网。

我托他们查一个人——顾蘅芷。

回复来得很快，可结果都是：查无此人。

没有人记得她了。

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些她杀过的人、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全都干干净净地消失了，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只有我还记得。

但我没有再细想这件事。

茶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我从小就不笨，算账算得快，看人看得准。

陆昭珩在前面陪客人下棋，我在后面盘算着怎么进货、怎么压价。

一年后，我开了第二家店，不是茶馆，是布庄。

两年后，我开了第三家，做南北货的生意。

三年后，我成了江南最大的富商。

娘说我掉进钱眼里了，我说钱眼怎么了，钱眼能保命。

陆昭珩还是老样子，下棋、喝茶、替我跑腿。

我让他去收账，他能跟欠债的人聊一上午，最后人家请他吃了顿饭，账没收回来。

我气得骂他，他笑嘻嘻地说，

“人家也不容易。”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也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那天傍晚，我坐在账房里对账，蜡烛快烧完了，我起身去换。

就在这时候，头顶忽然闪了一下。

我抬头。

一行字慢慢飘过来，慢悠悠的，像很久没见的故人，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妹宝……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