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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是在废弃戏台下面被找到的。
戏台后面有个塌了半边的储物间,门板从外面拴着。
小厮打开时,阿沅蜷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小脸烧得通红。
他看见我,张嘴叫了一声“阿妈”,然后就没力气了。
我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烫得吓人,贴在我胸口,体温隔着衣裳一层往里钻。
手里还死攥着一样东西——那串断掉的银腰铃。
是他从我枕头底下翻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到他手里的,我不知道。
府医来得很快。
说是淋了雨又受了惊,高烧,要灌药。
阿沅嘴唇紧闭不肯张,我掰开他的嘴一点喂。
从前他生病都是我一个人守着。
谢淮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
“烧得厉害。”
府医擦着手,“得看今晚退不退。小孩子高烧怕反复。”
谢淮川走进来,弯腰想摸阿沅的额头。
阿沅猛地缩了一下,把脸往我胸口一埋,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的手悬在半空。
“阿沅。”
他轻声叫。
阿沅不理他。
他又叫了一遍。
阿沅攥着我的衣襟,闷声说了一句:“不要爹。”
谢淮川的手收了回去。
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我也没看他,低头给阿沅擦汗,把湿帕子翻了个面贴在他额头上。
过了很久,谢淮川才说:“你需要什么,让人送来。”
“不需要。”
他没走。
“常渝。”
“你先出去。”
我没抬头,“他怕你。”
这三个字大概比我之前说的任何话都重。
他站了片刻,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廊下停了很久才远。
夜里阿沅反复烧了三次。
每烧起来他都哭着喊我,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
我就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走,走到天亮。
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出了一身汗,温度降下来了。
我把他放回床上,自己靠在床边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是谢淮川的声音,很低。
“查清楚了?”
“二爷,储物间那个门栓是从外面拴上的。阿沅自己够不到那个高度。”
沉默。
“谁的人看着后院?”
“是......是苏夫人院里的婆子轮值。”
又是沉默。
“先不要声张。”
我闭着眼睛,没动。
他的心声在这一刻冒出了一句:
“不可能是她。她没有理由害阿沅。”
他还是信苏婉婉。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阿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