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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我的均分排进了系里前百分之五。

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头，姓，笑起来像圣诞老人。

他把成绩单推到我面前，眨了眨那双蓝眼睛：“，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拼的那个，要不要考虑跟着我读博？”

我愣了一下：“学费呢？”

“全额奖学金，再加一份助教的薪水。”

他摊了摊手，“足够你在伦敦过得体面。”

我低头看着那张成绩单，忽然想起江野替我签的那份流水线女工合同。

月薪两千八。

他替我规划的人生，到头来连我三天的生活费都不够。

“好，”我轻声答应。

伦敦的生活的很充实。

没人用“为你好”的名义，替我决定人生的方向。

曾经的那些委屈和眼泪，像一块块垫脚石，把我一步步送到今天这个地方。

伦敦的雨终于停了，天边透出一小片晴蓝。

窗外传来隐约的声响，我推开窗探头去看。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几朵金色的火光升到半空，砰地炸开，散成满天细碎的光点。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上去，粉的，金的，紫的，把整片夜空映得明明灭灭。

我的目光落在那本《月亮与六便士》的封面上。

烟花放完了，最后一颗火星子在半空闪了闪，灭了。

窗外的伦敦又恢复了雾濛濛的样子。

我关上窗，坐回书桌前，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

“追逐梦想就是追逐自己的厄运，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我笑了一下，拿起笔，在扉页那行字的下面添了一行。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