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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一夜没睡。

那份手术记录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孕六周，胎心微弱，术后大出血。

每一个词都像钉子，钉在他心上，鲜血淋漓。

早上八点，手机亮了。

林若薇打来电话。

“陆哥，我昨天帮你挑的花，嫂子喜欢吗？”

“她能原谅我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嫂子对我一直都有偏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沉嗓音哑得不像话。

“她走了。”

林若薇那头安静一秒。

“嫂子又闹脾气了吗？陆哥，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总这样，多耽误工作。”

陆沉拿起离婚协议。

“那天你转交给我的文件，你看过。”

林若薇笑声僵住。

“什么文件？”

“她晕倒后，脚底那份文件，是离婚协议。”

陆沉声音很低。

“你明明看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呼吸声。

“我怕影响你训练。”

“陆哥，那几天队里事情那么多，我只是想等你忙完。”

陆沉闭了闭眼。

“等我忙完，等她做完手术，等她差点死在病床上？”

林若薇哭出来。

“我没有害她。”

“我真的以为那是正常出血，我又没有生过孩子，没流产过，我真的不知道！”

陆沉看向U盘。

许昭已经把文件发给了救援队管理组邮箱，也发给了院监察科。

呼叫铃第一次响起到医生赶到，中间隔了二十七分钟。

林若薇的护理记录里，却写着五分钟内查看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治疗记录为什么改了？”

林若薇再也说不出话。

第二天，林若薇到救援站时，被通知暂停一切工作。

不到半天，内部论坛出现一篇举报长文。

温栀实名举报，林若薇多次以恩人遗孤身份占用救援队资源。

未按规程处理术后出血。

篡改护理时间。

还有三年前那次旧码头出航记录。

那天根本没有救援任务审批。

陆沉以“设备测试”为名，把救援艇开出了港。

为了给林若薇打捞一块怀表。

救援站所有人都在议论。

林若薇冲进陆沉办公室，哭到站不稳。

“陆哥，你帮帮我。”

“我不能被开除，我爸带了几百个救援队员，我不能丢他的脸。”

陆沉坐在桌后，面前放着那块旧怀表。

怀表已经修好了。

指针停在十点十七分。

温栀和他结婚纪念日那一天。

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荒唐。

“出去。”

林若薇不敢相信。

“陆哥？”

“你的事，交给调查组。”

林若薇脸色惨白。

“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警卫员进来，把林若薇带走。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沉拿起手机，里面只有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