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好的麻线静静躺在布侧,草叶隔开,分毫未动。 她闭眼。 右手食指在布面轻划,自左下角斜出一道弧线,枯瘦、断续,却自有风骨。这是她在脑中走过的第一百零七遍路径——不靠死记,只靠十二年绣艺刻进骨血的肌肉惯性。指尖虽冷,指腹厚茧与粗布摩擦时,那熟悉的阻力传来,一如针尖触到绷紧的缎面。 她睁眼。 拔簪。 银簪离开发髻,带起一丝细颤,碎发垂落额前。她无暇去拂,只将簪尖稳稳抵住布面,对准那道无形起点。呼吸放缓,肩松,肘悬,腕微倾。 第一针,落下。 针尖穿入粗布,极轻一声“嗤”,如雪落枯枝。她不急于拉线,任由针尾在微光中停了半息,确认角度丝毫不偏,才缓缓抽线。一寸,两寸,三寸——整根麻线穿透,尾端留足余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