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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有心回避,无奈这一声“安相”异常响亮,瞬间吸引来无数房客纷纷推门而出,大堂内逗留用晚膳的客人一下子齐刷刷涌了过来,围着他问长问短,场面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安心便在这群人之中,她并没有如其他人那般挤上前,而是站在二楼的角落,眼神热切地望着那位被人群簇拥须发斑白的老者。
那老者,是大梁首辅!
那老者,是一代名相!
那老者,是……她的外祖父!
所谓近乡情怯,初次见到自己的亲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安心明明心情激动兴奋不已,明明很想和其他人一样挤上前去,她却只是远远站在人群之外,就这么看着深受百姓爱戴的……她的外祖父……热泪滚滚而下。
外祖父辞了官?
这是安心从大家的谈话中捕捉到的一个信息,一个足以令她震撼的信息。外祖父为何辞官?为何只带着两个家仆离京?堂堂大梁宰相就算不能衣锦还乡也不该清贫至此吧?
安心的目光扫过安逸那满头的华发,扫过他身上的布衣,扫过两个家仆,扫过两箱简单的行李,心中涌上一股股酸涩。
“外祖父……”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喧哗的人群中,安逸本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却见他忽然抬头朝她缩在的角落望来,只一眼,安逸便认出了安心是他的外孙女,是他那命苦的小女儿安凌华用性命守护的孩子。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在这一刻。
安心忽然笑了,冲着安逸眼中含着泪笑了,她的嘴唇微动了两下,随即便飞快地转身嗒嗒嗒跑下楼来。安逸看得真真切切,那唇语分明是在唤他:外祖父!
人群早已察觉安相神情有异,纷纷让出路来。
安心身形忽地一顿,停在五步之外,擦去脸颊的泪痕,露出最灿烂的笑脸,一步一步缓缓朝早已呆滞的安逸走来。
“你是……”安逸声颤不成语句。
安心在两步外站定脚步,展颜一笑,柔声说道:“我叫安心,随母姓,我娘名叫安凌华,听说是大梁万民敬仰爱戴的首辅大臣安相之女,可惜我娘去世的时候,我还年幼并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安逸瞬间红了眼眶,饶是曾经舌战群儒的一代名相,听到安心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安心看,细细打量着她,眼前少女的眉眼分明与他那苦命的小女儿一模一样,眼前少女的笑容分明和凌华如出一辙,眼前少女手臂戴着的翡翠玉镯,分明就是当年凌华出嫁那日他亲手送出去的。
这少女,即便不开口,他也早就认出了她!
这少女,如今开了口,他愈发深信不疑!
安逸喃喃道:“你……随母姓……安……心……情之所至,心之所安……当年你母亲执意嫁入将军府,曾对我说过这句话。你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心儿……你果真是我的外孙女!”
一语出,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