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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雨是突然下得这么大的，超过十米的大货车头灯很亮，雨刮咯吱咯吱卖力。

　　陈征打开车窗一小缝，让凉风雨丝飘进来，长途驾驶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夜色浓重，高速路上鲜有路灯，偶有同行的货车和赶路的小型车，陈征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能见天边缈缈的星和近处变换的虚实线，他机械动作着什么也没想。

　　时间接近一点半，连抽了两支烟都驱不散困意，雨势不小，陈征扔了烟蒂，他打算在下一个休息区停车小睡一会儿。

　　他用手背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泪还淌在眼角，路边突然跑出一个白色的人影，陈征困意吓走不少，他连忙踩下剎车，剎车片剧烈摩擦产生难闻气味，拉有数吨货物的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下黑痕。

　　他惊魂未定，长舒口气。

　　路上没什么车，陈征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陈征面色不善踏进雨裏，他身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借着车灯看清是个皮肤很白的男孩，很瘦，身影快被夜色吞噬，白衣浸湿了紧贴在身上透出了肉色，抱着胳膊站在路中央，脸带歉意瞄着陈征。

　　“叔叔……您能载我一程吗？”

　　男孩在雨中瑟瑟发抖，缕缕湿发下的眼睛很圆很大，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陈征没在意称呼，心头火起粗声道：“跑到路中间来不知道多危险啊？！这是在高速公路，不要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被人扔这儿的，试了好久都没人愿意载我……”

　　男孩一个劲道歉，声音越说越小抖得更加厉害，小心翼翼带着希冀看着陈征漆黑的眼睛，生怕说错一个字。

　　陈征对他的遭遇没立刻表态，沈吟着环顾四周，无人说话静谧一片，反向车道有车经过，同一个方向只有他一辆车。

　　“要去哪。”僵持了两分钟，在公路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征没什么表情地在男孩身上打量一圈。

　　“就，就是c城，我们应该一个方向……我在那上学。”

　　男孩的手指指方位，说话声音带有鼻音，应该是快感冒了。

　　“学生证呢？”陈征看他还在滴水的发尖。

　　“出出来得急，忘带了……”

　　“手抬起来。”

　　男孩不解，微微抬起两个胳膊。

　　陈征粗糙的手掌在他腰际裤头按寻一圈，男孩没防备腰间颤了颤哼了一下，确认他除了一个手机没有危险物品陈征就收回手。

　　陈征又看了他两眼，最终对他说上车。

　　他音色低沈谈不上热情，男孩很感激，漂亮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对上陈征的眸子笑着说：“谢谢叔叔。”

　　陈征转身就走，结实手臂拉开车门长腿登了上去，男孩学着他的样子拉住大车侧边拉手，大跨一步也登了上去，重重关好车门。

　　男人粗黑的眉动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在旁边规矩坐好的人，发动了货车。